2013年9月6日 星期五

西方古代的親子關係



古代希臘經已有類似於中國傳統的「孝」的概念。大約公元前三百年,亞里士多德(Αριστοτέλης)就在他的著作《政治學》中,提到「父子關係好像是君王的統治」。第一,父權對於子女就類似王權對於臣民的性質;第二,父親和他的子女之間不僅由於慈孝而有尊卑,也因年齡的長幼而分高下,於是他在家庭中不期而成為嚴君了;第三,具有絕對權力的君主統治形式「猶如家長對於家庭的管理」。

古希臘時,父母子女倫常規範亦會作為齊家治國之道,是古代社會的普遍共識。亞里士多德在《雅典政制》中記載,雅典當選的各種官吏,在任職前會進行的資格審查,考察子女是否恭敬他們的父母。西元前四世紀演說家愛斯奇奈斯說在雅典有明確的法律,禁止有道德缺陷的人在公民大會上發言,其中就包括毆打其父母的人,未給其父母提供食宿的人。另外,雅典在法律中就規定,兒子必須贍養處境貧困的雙親,不履行這一義務,就可能被控虐待他的雙親。郝西俄德(Ἡσίοδος)在《工作與時日》中也指出,不報答父母的養育之恩的人,必將受到宙斯的嚴厲懲罰。蘇格拉底(Σωκράτης)在教育兒子時,要求他牢記父母的養育之恩,不可忘恩負義。因家對那些不尊重父母的人可以處以重罰,不許他擔任領導職務。蘇格拉底還警告自己的兒子,如果對父母不報恩,也會失去朋友的信任,因為他們會把你看成忘恩負義之人。

古希臘人亦很講究子女對父母的敬養,亞里士多德的老師柏拉圖(Πλάτων)認為「一個人對生他養他的親人所欠負的一切,必須盡其所能地加以回報」。他認為子女可以透過財產資助、親自待養和奉獻整個靈魂三種方式回報父母。用財產資助是最基本的方式,例如強仔每月賺取一萬元,他將一半給父母作為家用。親自侍養是中階的回報方式,當父母年華老去,行動不便,自己應為父母辦事,如為他們煮飯做菜、寫信讀信、與他們聊天等。最後,奉獻整個靈魂是最這階的回報方式,由於父母在我們幼年時代所給予的無法估量的照顧,以及為我們辛勤勞動地付出,如今他們老邁力衰、最需要照顧時,作為子女需以靈魂回報他們的深恩。

中世紀時,神學家湯瑪斯阿奎那(St. Thomas Aquinas)提出「一個人愛子勝於愛父」,他認為這是源於自然法則。父母視子女如自身的一部分,但父母卻不是子女的一部分,每當子女有困難時,父母往往都會在背後給予支持,而且不介意花上時間和心機去教導子女。當樣,子女都是愛他們的父母,但是卻很少從實際行動中表現出來。另外,父親十分清楚他們的孩子是怎樣的人,但孩子卻不瞭解父母,因為孩子從出世到成長,都是受到父母照顧,所以父母非常了解自己孩子心中所想,而且父母的人生經驗比孩子多,相反,孩子往往較自我,不清楚父母心中想法。再者,孩子作為父母的一部分而更親近他們,父母卻與孩子較疏;最後,父母的愛經歷的時間更長,父親從孩子一落地就愛他,而孩子需隔一段時間後才開始產生愛;愛經歷得越久,愛得越牢固。

古希臘與中世紀親子關係亦有其共通點,當親子關係與夫妻關係發生矛盾時,西方父母認為夫妻的利益是第一位的,其他人的利益包括子女的利益都是第二位或第三位的。孩子的利益要服從夫妻的利益,並為夫妻的幸福服務,孩子要為了父母婚姻的幸福著想,而不是父母的婚姻要為孩子的幸福著想。他們亦不像我們中國傳統父母認為「不孝有三,無後為大」、「非為色也,乃為後也」。也就是說,西方父母一切以夫妻的婚姻幸福為轉移,為了婚姻的幸福可以不顧孩子的幸福,如果子女妨礙了婚姻的幸福,則可以犧牲子女的幸福。父母把撫養和教育孩子的義務與對社會應盡的義務一樣看待,不圖子女回報,不圖養兒防老及傳宗接代。

宗教亦對西方古代的親子關係有所影響,西方宗教認為上帝的價值是第一位的,而父母價值是第二位的。耶穌曾說:「愛父母勝過愛我的人,不配做我的門徒;愛子女勝過愛我的人,不配做我的門徒。」基督教宣揚的是絕對的平等觀,在上帝的面前,人人平等,如果承認父母對子女的權威則無異是自挖根基。可是中國家庭倫理觀念上的孝,主張的是父母的權威。

雖然中西方都有要求要愛父母,但中國文化中的孝道與基督教中的愛父母也有一定區別,儒家孝道本體論的根源在於對於永生之渴望,並試圖通過血脈的延續來滿足這一要求;基督教孝敬父母誡命之根本動力在於對上帝的遵從,因為永生的問題在基督教中不是靠血脈的延續來解決,而是通過耶穌基督的救贖和人對這一救贖之功的認信完成的。所以基督宗教認為人一生都要對上帝負責,只是要求兒女要「尊重」父母,而並沒有要求他們應無條件地贍養年老父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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